老家的丧葬讲究多,老人走后,家里找懂行的先生算吉日,定在第三天辰时下葬,说这是最合老人生辰的时辰,能让老人走得安稳,下葬前一天,我跟着堂哥去挖墓穴,在山脚下的老坟地,土是松的,挖了快两米深,就碰到了一块硬石头,先生说这是山根的石,不用挪,直接在旁边扩点空间就行,下葬当天早上,天阴着,我们抬着棺木往山上走,到了墓穴边,按规矩要先撒五谷杂粮,我刚把装杂粮的布包打开,一阵风刮过来,布包的角被挂住,杂粮撒了小半在墓穴边缘,没掉进坑里,堂哥蹲下来捡,说没事,这是老人要留些念想给后人。
棺木放进墓穴后,按流程要由长子添三锹土,我是长孙,按规矩也得添,我拿着铁锹往坑里填土,刚添第一锹,就听到墓穴里传来“咚咚”的声音,不是土砸的,是从底下闷出来的,声音不大,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,我手里的铁锹顿了一下,堂哥拉了我一把,说可能是底下的石头硌着棺木了,不用慌,后来我问先生,先生说下葬时碰到这种情况,别乱说话,按步骤来就行,添完土再检查,我们接着填土,填到快齐地面时,那闷响又出现了一次,这次我特意盯着墓穴底部,没看到有东西动,先生让我们把土拍实,说这是老人在给后人报平安。
下葬后的头七,我按老家的规矩,每天晚上去坟地旁边烧纸,那天烧完纸往回走,路过村口的老槐树,就看到有只喜鹊站在树枝上叫,不是平时的喳喳声,是连续的“咕咕”声,叫了大概半分钟就飞走了,我回家跟我妈说,我妈说这是好事,喜鹊来报信,说明老人在那边过得好,后来我问懂行的邻居,邻居说下葬时遇到的怪事,大多是自然现象,比如风声、石头硌棺木,不用太紧张,只要按规矩走完流程,再做些稳妥的事就行,比如给老人立个小碑,平时多去看看,逢年过节烧点纸,心里踏实就好。
其实遇到这种怪事,不用慌着找新的吉日,也别乱改流程,只要按当地的丧葬规矩来,注意几个小细节就行,下葬前要提前检查墓穴,避开硬石头和积水的地方,要是实在避不开,就按先生说的扩点空间;下葬时别乱说话,尤其是别议论动静,专心完成添土、立碑这些步骤;下葬后要记得给老人的坟添土,头七、百日、周年都要去看看,别让坟地荒了,这些都是老家传下来的实在做法,既不麻烦,又能让后人心里踏实,也算是给老人最后的体面。